苏百揆:茶画也是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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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2-04 13:56认证作者:张妮静
  距上次拜访苏百揆先生已近三年。听闻苏百揆先生要开个展,笔者再次来到他位于广州芳村的画室拜访。
 
  30年后重画火烈鸟
 
  笔者到时,苏百揆正在细细打着初稿,探头望去,是几只或立或行的火烈鸟。见我们到来,他又徐徐画下几笔,将画纸用吸铁石固定在茶桌对面的墙上,坐下与笔者聊起天来。
 
  “火烈鸟我最亲切了,我第一次开画展就画过火烈鸟。”苏百揆说,1990年时,苏百揆展出了第一幅火烈鸟图,1997年时,他又一次创作,画了第二幅火烈鸟,时隔20年后,他第三次拿起画笔勾勒火烈鸟的形态。
  “观察火烈鸟最有意思,在广州动物园门口有个对外的水池,里面有近百只。”为了观察火烈鸟的形态,苏百揆常一大早坐车到广州动物园门口,一呆就是一整天,“这么多火烈鸟,姿态各异,留心观察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样子,然后综合起来,在脑海里凝聚成一两只鸟的样子,再从画笔中呈现出来。
  “其实呀,你看我画得这么漂亮,这么灵气,真正到动物园门口去看,压根儿找不到这样一只‘美鸟’,”苏百揆笑道,“但是你仔细看,我画的火烈鸟有这只鸟的眼睛、那只鸟的爪子、或者那边那只仰着脖子的样子,我就是把这些最美的瞬间聚在一起,成了图上这只流光溢彩的鸟的样子。”
 
  画画的境界与阶段
 
  都说人生有三境界,对于苏百揆来说,作画也有三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刚开始作画是模仿,看见什么画什么,无论美丑都照搬下来,也就是平时我们说的写生。”苏百揆说,而到了第二阶段,画家大都愿意通过画笔表达自我,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描述一个事物、一个现象。“可以说,此时是画家作画最舒服的阶段,画笔已经很流畅了,只需把心里的体会画出来即可。而人们在看画时,也能从其中感受出对现实的思考。”苏百揆说,到了第三阶段,是对自我技术与修养的一种提高。“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而这山水却与大自然中的山水有所不同,这是大家心中最美好的山水,它展现的是层层叠叠中最美好的一面。
  “明末清初时有位画家石涛,有一组画作叫《搜尽奇峰打草稿》,说的就是这样这层意思,在洞察世事后的返璞归真。”苏百揆说,此时作画,对自己的追求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也知道了自己在追求什么,要放弃什么,“说得玄乎一点就是达到一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他说,此时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只是这山这水,已是另一种内涵了。
 
  画画与禅,同而不同
 
  说到此处,谈话间有着浓浓的禅意,但是苏百揆说,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艺术与宗教,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他说,相同是都需要虔诚地投入,而不同则是在表达方式上有所区别。
  佛教有句话叫“茶禅一味”,在苏百揆这也有他自己的解释,他说:“喝茶需要思考,需要停下来过滤,静下心参悟,才能得到禅。画画同样需要思考,静而能滤,滤而能得。这是相通的。而不同的是,画画需要长时间地收集与积累,这收集的过程是十分‘唯物’的,表达的过程才是唯心,才是‘禅’。”
 
  说是没有宗教信仰,苏百揆对于佛教的一些公案、佛理却很是熟悉,他说,画家不应该只在画画上下功夫,而要多学习与积累。所以平时遇到于不懂的东西,他都会翻查资料,弄明白,再转化为自己的理解,展现在画作之上。
 
  不同茶配不同画
 
  “不仅茶禅一味,茶画也是一味的。”苏百揆说,画不同画时,他喜欢搭配不同的茶,冰岛茶味道厚重回甘,适合在画老鹰这种雄伟壮丽、需要浓墨重彩的题材,而龙井茶清香鲜爽,享受的是瞬间的美好,有很重的文人气,适合画眉鸟这些秀丽的题材。
  说着,苏百揆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有一幅画,特别适合龙井茶。”说完,他急急搬着梯子寻了出来,一副《喜雪》,黄色梅花的枝干上覆着厚厚的积雪,两只喜鹊立于枝上,相视而歌,画间就有一种江浙风情,让人着实想来一壶龙井,饮茶赏画。
 
  “其实,喝了这么多茶,我画茶花并不多。在我印象里,有一幅以英德的茶树为原型的茶花,上面停了一只红翅噪鹛。”苏百揆说,这幅画,就是在英德红茶的陪伴下画出的。
 
  “很多画也像红茶一样香甜,如这幅《百合》,就有一种静谧的感觉,甜美且不俗气。”说到此,苏百揆似乎来了灵感般,搬着梯子上上下下将一些画作挂在墙上,“今天我们的茶搭配这几幅画就是绝配。”在他的忙碌中,小小的画室化身为私人订制的茶室,在画作间饮茶,茶似乎与画融在一起,相映成趣。
  “画完一副画后,我一般不急着装裱,而是先收起来,过上几个月,等到闲暇下来时,泡上相配的好茶,再拿出来看。”在重新审视时,苏百揆会站在观众的角度进行评价,再修改,如此往复几回,才能定稿。“没有人能一次就做到极致,冷静一下,从旁人的角度再看,才能得到提高。”苏百揆说。不断积累、勇于否定自己,这大概才是苏百揆被称为“大家”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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