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屋、峨眉、蒙顶三座生态名山环抱中,有一片被时光浸润的土地——洪雅。这里云雾缭绕、溪流潺潺,滋养着一种穿越两千年风雨的灵物:洪雅老川茶。它的故事,始于西汉,绵延至今,这杯老川茶经久耐泡,回味无穷。

图片:笔者与茶叶企业家任建宏深入老川茶基地调研
翻开东晋常璩所著《华阳国志·蜀志》,一行古朴的文字记载着“南安、武阳皆出名茶”。洪雅正属汉代南安县辖域,自那时起,这片土地便与茶结下了不解之缘。洪雅老川茶经历了大唐茶市的繁荣,见证了宋代点茶的风雅,尽享了明清时期在四川的巅峰荣耀。明朝万历年间,洪雅出产的“龙兴边茶”声名鹊起,跨越山水,满足边疆民族需求。清朝初期,洪雅炒青细茶的产量更是冠绝蜀中,历经康、雍、乾、嘉四朝而不衰。而一段晚清的机缘,一代帝师曾璧光更让洪雅老川茶这山野佳茗的芬芳,飘入了紫禁城的深宫高墙,完成了从民间至庙堂的华丽转身,成为皇宫的日常饮品。

图片:中共洪雅县委、县政府领导关怀古川茶保护与开发
新中国成立后,洪雅被列为四川边茶生产重点县和炒青茶收购样品制作县,为保障供给、发展经济持续贡献力量。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的号召下,洪雅茶叶迅速扩展至两万余亩,新建观音山、汉王谢岩、花溪飞水岩、三宝保子山四大公社茶场相继建立,成为那个火红年代集体生产的缩影。这些茶场并非完全采用本地古茶树种,主要由县供销社引进云南、福建、浙江等地的茶籽进行实生繁殖。然草木有情,这些外来的茶树在洪雅独特的山水气候中扎根数十年,经年累月地适应、演变,深深烙上了这片土地的印记。它们吐纳着瓦屋山的云雾,吸收着青衣江的润泽,逐渐形成了香气高锐、滋味醇厚、回甘持久的独特品质,与土生土长的本地古茶风味趋近,共同构成了“洪雅老川茶”这一充满生命张力的群体。1972年,新建观音山茶场的余文贵师傅,以1芽2叶精心制作的卷曲型手工炒青,以其栗香浓郁、汤色黄亮、鲜醇回甘的卓越品质,赢得了全省茶叶界的赞誉,被四川省供销社指定为全省炒青茶收购的样板。1982年,止戈青杠坪茶场的白成华师傅,用更为细嫩的原料制作的显毫手工茶,在全省上百个名优绿茶样品比拼中荣获第三名。这些荣誉背后,是洪雅茶人世代相传的技艺与对品质的不懈追求。
时光步入新世纪,当我们重新审视洪雅这片物华天宝之地,洪雅老川茶有三种类型,记录着不同的年代信息。第一种最珍贵,就是那些纯自然野生的本地老川茶,如隐士般散落在瓦屋山、玉屏山等荒野之中,全县仅存千余株,树龄多在百年以上,是洪雅茶最古老的“活化石”;2025年树龄检测揭示,其中最年长者已历280余载风雨,种植于清乾隆十年(约1745年);民间说还有900年的老川茶(需进一步考证),这些古茶树,每一株都是一部无声的史诗,承载着最原始的基因密码,是“正宗”洪雅老川茶的终极定义,属于“古川茶”。第二种数量最多,是那些遍布山野、面积约两万亩的集体茶场遗留下来的老川茶,是“洪雅老川茶”的中坚力量。第三种则是利用集体茶场老川茶树的茶果种子再次播种繁育的“新川茶”,它们继承了父辈的基因,展现了老川茶生生不息的繁衍能力,例如柳江赵河皇甲山那1200亩茶园,正是从峨眉引种老川茶果培育而成,象征着这一古老品种的当代延续。

图片:社会各界积极关注并支持川茶事业发展
如今,洪雅老川茶正迎来崭新的春天。它不仅作为优异的群体种被精心保护和利用,其优良基因更通过现代育种技术得以升华——四川茶树新品种“天府5号”、“天府6号”便是从其群体中选育的杰出代表。而“瓦屋春雪”、“云中花岭”、“雅雨露”等本地茶企,深挖老川茶原料潜力,开发出涵盖绿茶、红茶、黄茶等多种茶类的创新产品,特别是由中国制茶大师童云祥亲手制作的手工古川茶,更是一款不可多得、茶人皆向往的珍稀产品,让这一古老品种焕发出符合当代市场需求的多元魅力,为洪雅茶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注入了澎湃活力。

图片:四川省茶叶行业协会在洪雅县茶叶产业服务中心召开老川茶专委会筹备调研会
从汉代南安的文献星火到大唐两宋的文化鼎盛,从明清的宫廷眷顾到建国后的民生担当,从集体年代的广植驯化到新世纪的保护开发与创新,洪雅老川茶,这片穿越两千多年的绿叶,是大自然赐予洪雅最抒情的礼物,始终在时光的杯盏中沉浮舒展。它连接着荒野与田园,沟通着历史与当下,其香韵早已超越单纯的感官享受,融入地域的文化血脉,成为一种坚韧、包容、历久弥新的生命象征。品一盏洪雅老川茶,仿佛饮下了巴蜀大地的山川灵气与千年岁月,余味悠长,亘古不绝。
文稿/乡村振兴研究院